不是真能吞得下,看看现在的玛希城,似乎是一个不需要外人操心的问题。外邦人不是在重建一座城市,他们几乎、简直、完全就是在打造一个帝国。至于那些摆在表面上的借口,说他们为了挽救一场深重灾难之类的,如今谁会相信?谁敢相信? 即使所有人都不相信,如今谁又能阻止他们? 贵族低声问:“伯爵如今在哪儿?” “在我们脚下,一个小房间。”他的同伴说。 贵族喃喃:“他果然在这儿。” 玛希城被拆得十分彻底,监牢据说现在被改成了积粪池,他们这些以交易为由入住的人虽然也能走动,但如今的城市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工地,做什么都一览无遗,倘若他们形迹可疑,不仅兄弟盟姐妹会那些外邦人的忠实耳目,那些为一句允诺就向外邦人奉献一切的城市居民也会注意到他们。此外,以常理来说,外邦人不太可能将这位身份高贵的俘虏囚禁在贫民的混居地,那么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。 贵族的同伴,那个只有穿着体面的土匪头子说:“不论那位大人如今心情的话,住在那样一个光线明亮,床铺整洁,还有定时三餐的地方,倒也算得上舒适。只是连那些没能用死亡尽忠的受伤士兵都被治好了,然后放走了,外邦人却还不来同他谈判,商议一下赎金的问题,伯爵大人显然是相当地困惑和愤怒哪。” “外邦人习惯用伪善的行为来邀买人心,自然不敢大开杀戒,他们人手有限,爪牙又未必忠诚,也控制不了那么多的俘虏。当初获胜的时候,他们不是也没有去追杀那些溃败的军队吗。”贵族说,“他们可能是还没有想好价格,所以不知如何对待他。” “依您所言,外邦人好像一个手握宝器的新手骑士,就算打败了他的对手,也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傻瓜。” 贵族哼了一声,低声说:“神明暂时被蒙蔽了眼睛,竟让这些怪物得到了力量。” 土匪头子勾了勾嘴角。 “如果他们开价,谁来付?”他问。 “伯爵的积淀十分丰厚。”贵族说。 “如果外邦人是以自己财富为标准来提出赎金……” “他们没这么愚蠢。”贵族打断他。 “……那可就没几个人付得起了。”土匪头子慢吞吞地说完了他想说的话,“至于愚蠢,外邦人确实没干过啥聪明事,可他们就是这样不聪明地得到了一座城市,然后人们投奔这里像鹿寻找水源。我还听说伯爵为了这场战争掏尽老底,指望从外邦人的尸体上榨出丰厚油水?可惜他看中的肥羊牙尖嘴又利,比铁还要硬,比刀还要利……” “闭嘴。”贵族冷冷地说,“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。” 土匪头子哦了一声,阴阳怪气地说:“是,大人。” 贵族又看了他一眼,用下巴指向不远处的桌子,土匪头子走过去,拿起那个皮袋,拉开绳子往里面看了一眼,然后又是一眼。 “哇哦。”这位臭名昭著的土匪紧紧系上袋口,一边往怀里塞一边说,“金拉永远都是这么美丽,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。另外,您果真是一位慷慨的雇主,我可以原谅您的不识时务了。” “这只是定金。”贵族并不生气,“把伯爵送到河边之后,你们就能拿到所有剩下的钱。” 土匪首领回头看向他,“所以,困难的只是我们怎么把伯爵从旅馆带出去是吗?” 贵族说:“你们干这个难道不是行家吗?用你们自己的脑子,别只想坐享其成。如果你们干得漂亮,事成之后,我可以考虑为你们请求一张赦免令。”威逼利诱之后,他紧紧盯着对面眼神粗野的男人,“记住,伯爵非常,非常地重要,他是唯一一个同外邦人正面战斗过,了解他们的武器和力量的人,我们需要他。不要相信外邦人的迷魂计,他们营造出来的繁荣都是假象,放任他们继续扩张才是不可想象的灾难,我们需要一切力量来对付他们,包括你这样的人,你明白吗?” 土匪头子定定看了他一会,然后笑了起来。 “那是当然,大人。”他说 一天后,一位客人结算了房费,他的商队带着货物离开了玛希城。一位行商在城里闲逛了两天,然后对交易部门负责人说:“我要见你们的新头领。” 那个中年男人在桌子后抬头看他,“哦?您有什么话需要我代传吗?” 那位铜色皮肤的行商笑着说:“有人想要在旅馆内纵火。” “为了那位伯爵,是吗?”负责人问。 行商眨了眨眼睛,“看来这已经不是新鲜消息了,但我还知道一点别的。” “其实……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还算新鲜。”负责人说。 行商高兴地笑了起来,“那可真是太好了。那么,这些我冒着生命危险得到的消息,能不能换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回报呢?”M.024Lqt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