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 七皇子奏道:“学里有位西洋先生很是喜爱儿臣,他上课须得预备许多道具,课后如有工夫,儿臣时常帮着他搬道具回他们办公室去。今日便是如此。儿臣替菲舍尔先生安置物品时听见另两位老先生在旁聊天,说起有某毒物,初时如何、后来如何,种种面相脉象俱与父皇相似。儿臣追问两位先生,原来他们竟是在两本不同的医书古本中见此记载,正在议论。偏那两本医书皆为残本,解毒之法恰有虫蛀,不甚全,然看着两本书却是相合的。”说着掏了两册古书来,“儿臣已抢来了……讨来了。” 圣人这会子已然镇定,哼道:“你是皇子,看上他们两本书他们就该立时上进才是。什么抢啊讨的,没的丢了身份。”说着接过那两册古书,果然残破不全。书中各有书签一枚,乃是七皇子标记记载与圣人脉象逼似的毒物之处。圣人不懂医术,因细细看了一回,再一条条细问,七皇子一一作答。 不多时,清平道人赶到宫中,细细的与圣人望闻问切一番,又翻看了那两本古本,连叹“万幸!”乃道,“陛下中毒时日不足,只得四五年功夫。” 圣人点头道:“朕方才也看了,八年后方致人死命。” 七皇子忍不住插道:“道长,我父皇之毒可解否?” “无妨,虫蛀的那些字句贫道能补全,这两册古书所载倒是相合。”清平道人叹道:“只是此物暗伤肺腑,圣人不可再如此劳神了,否则恐有损阳寿。”忙顿首请罪道,“贫道疏忽了,万死难当其罪。” 圣人疲惫的摆摆手:“你本来不知道此物,怨不得你。” 遂不由得头疼起来。满朝诸事繁忙,儿子一个比一个不安分,自己若是为了解毒修养个几年,这朝政得乱成什么样子? 偏这会子戴权来报,冯紫英来了。 圣人面色无波道:“宣。” 待他进来,清平道人一五一十向他说了圣人中毒一事,吓得冯紫英匍匐于地不敢动弹。 半晌,圣人问:“你觉得是谁。” 冯紫英五体投地颤栗道:“臣……立时去查。” 圣人默然许久,慢慢的道:“要你何用?” 冯紫英连连叩首,不敢言语。 清平道人才欲出言相劝,忽然外头有个太监疾呼“出事了!” 戴权忙出去骂道:“喊什么?惊了圣驾你们有几个脑袋?”不一会儿他竟跑着回来了:“圣人!大事不好!九门提督乐奎反了,兵围紫禁城,四皇子并葛大将军之长子葛霖与他在一处!前面正在与侍卫交战!” 清平道人大惊:“我多日不曾过问外头的事,乐奎不是早年便赋闲在家了么?” 圣人猛然拍案:“是她!唐氏!” 众人一愣。 圣人颤声道:“好一个毒妇。我收了她恰五年,中毒亦四五年。”枕边人倒是最易下暗手的。“也是她说了些话引得朕复起了乐奎,另有……”他渐渐想起一些事,皆有唐贵人之言行做引子。如前番派人往江南招安;如特种营换将,换上去的恰是葛霖之父;事事皆与四皇子同声同气。幸而特种营的将士非寻常人可统领,不曾落入他们手中。因喊戴权,“放烟花,招特种营!” 戴权忙从龙案下头一个暗格中取出一枚烟花,跑去外头。只听“搜——”的一声,烟花上天了。 圣人叹道:“朕竟也如前朝昏君一般耳朵软了。想来当年那贱人分明知道王三童那会子要行刺于朕,特特在朕跟前演了一出戏。太后与那逆子早串通去一处了。” 冯紫英犹豫了会子,奏道:“陛下,依着吴阁老之供词,当年串通太后构陷荣国公的是他。” 圣人哼道:“唐氏可是他的人?” 冯紫英道:“不是。” “这就是了,唐氏显见是老四的人,那老虔婆好手段,竟哄了朕不止一个儿子!” 冯紫英又犹豫了会子,终是不怕死的加了一句:“审问太后余孽时,亦不曾提到四皇子。” 圣人低头森森的望着他。 冯紫英只觉头皮一阵发凉,不敢多言了。 宫外厮杀阵阵,宫内乱成一团。戴权将诸位宫中卫士皆调来守大明宫,令派了一哨人马去捉拿唐贵人。不一会儿那队卫士回来奏道:唐贵人已悬梁自尽。 圣人恨道:“待朕除了那孽子,将她碎尸万段!”m.024lqT.cOm